一场漫长而从容、优雅且得体的告别仪式 | 心声No.521

by 于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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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二十年忆往·之二十八

不知道触动了有司哪根神经,本周季风书园的微信公众号(大号、小号)均被禁言一周,一周刚过三天,又接到新的通知:禁言加罚到一个月,真实的原因你或许永远无法获悉,但却不得不承受其后果,下阶段已经策划好的讲座信息没渠道发布了;闭店前会员储值卡的消费提醒、促销清仓公告没渠道发布了;每周小伙伴们辛苦编辑的季风书单、季风书讯没渠道发布了……太耽误事了,更不提被锁喉禁言的合法性了。

去年年底,深圳读书月把“领读者—最佳阅读组织大奖”颁发给季风,我在获奖致辞中提到了对期满能否顺利续租的担忧,由此这个问题受到了一定范围内的社会关注,甚至还有政协委员以此为提案,希望上海能给季风书园留一块生地。但再往后得到的消息就很不乐观了,甚至到了严重的程度。没想到季风一家小小书店背负了这么多沉重的标签,而且,完全是子虚乌有的臆想指控。

四月初,在我们的再三追问下,上海图书馆终于给了我们一纸声明:“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租约期满后将收回房屋自用。”对于这种字字铿锵的回复,我们当然无力反驳,无力到不敢直视那些殷殷的读者、投资的灭失和即将出现的一地狼藉。其实,上图和我们的关系一直是举案齐眉,相信他们的这种回复也是身不由己。不甘之余,我又做了最大限度的争取,甚至在季风历史上又一次惊动了上海书记。而结果证明这一切不仅是徒劳的,甚至令我听到了锁链的摩擦声。

争取无望,那只有妥善料理好后事了。我们在4.23日季风上图店的开张纪念日暨世界读书日,开启了283天的倒计时。之前请设计师朋友李想、英哲帮忙出了不少主意。当天在进门处竖起一块顶天立地的玻璃板,上面装了倒计时的牌子,也欢迎读者在板上给季风留言(到今天玻璃板上的留言已经重重叠叠,遮住了应有的视线,也预示着季风空间的逝去)。另外,我们拆掉了进门两侧的灯箱,一面换成喷满黑漆的玻璃,你站在前面,可以看到自己并不在季风之外;另一面请朋友画了两幅版画:黑暗中以书为光的阅读者。

当天下午是交大法学院季卫东院长的讲座“关系社会的法治与司法体制改革”,晚上是盲诗人、民谣歌手周云蓬的讲唱“诗意是怎样降临的?”还有很多三教九流的“低端”朋友都赶来参加这个追思会。其中特别要提到知名网红王五四,他在前一天发表的文章《刚拆了青楼,又关了书店》,点爆了朋友圈,虽然几个小时就被删帖,但季风事件也更广泛地进入了读者视野。此后的媒体采访、媒体失声等等连锁反应,我认为其中很精彩的一个起爆点就是五四的这篇文章。那天晚上和朋友们一起喝了很多酒,醉生梦死。

从倒计时启动的那一刻,我们给季风余生的定位就是办一场漫长而从容、优雅且得体的告别仪式。其实并不漫长,时间不断加速,到今天,只有47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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