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日记171224

by 索菲

近来的季风有些令人眼花缭乱,我们做了很多的准备,用每一秒钟的丰富来延迟某个期限的到来。200多天的倒计时到今天,面临渐入尾声的告别,一切仍显得猝不及防。恰逢年底,这是人们总结、收获和狂欢的节点,一年一次。对季风来说,这一次总结、收获和狂欢的背后,是漫长的二十年,不想留有遗憾,也难怪总感到仓促。

就在昨天,季风迎来last performance的第一波高潮:为四万余册书和一百多个书架找到主人。一早,就有读者推着小车挑书,而我已接到十几个有意购买书架的咨询电话;到了下午,店内的人已是摩肩接踵,收银台前排起长队,排队者或捧或推着一摞摞书,眼睛还不断搜索着书架。读者是疯狂的,也有良心未泯者心疼几乎不打折的季风,感伤于书店清空所意味着的真实的离别。

我在整理书架时,一边心痛好书都被选走,一边也有意外发现:社科区那些艰深的理论书籍,被清空了一半,而通俗小说之类的书几乎纹丝未动,突然生发出一些感慨:到底是季风多年来聚集起的读者啊。他们或许是教师、编辑、学人、文化工作者或大学生,未必富裕,但作为知识人群,他们无疑是社会前行的重要推动力,如果这些书能为他们所有所用,实在是一件好事!

还接到一位声音柔柔的女生打电话来,说以前常来季风逛,现在一个人在北京,想要一个“尽量小”的书架。我提醒她加上运费可能划不来,她表示明白,但“如果能够拥有一个季风的书柜,季风搬去哪里都像是在身边吧”。更疯狂的,还有自称是季风读者的霸道总裁要“包园”,买下整家书店的设施和书籍,对此我们既惊喜又犹豫,毕竟季风是大家的季风。

一整天,收银台的倪师傅都忙得热火朝天,也一如既往的热情,她连说比4.23那天“还厉害”。我曾问过倪师傅当年陕西南路店的盛况,她说,“那时候卖杂志像发牌一样,都来不及发哦”。后来见到过电视台采访倪师傅在陕西南路店搬迁时的情景,她什么都不说,红着眼埋头打包。不知面对今天这样久未曾有的“盛况”,她是怎样的心情。她说过,季风卖的书跟外面的不一样,所以我猜她心里是有一份荣耀的。

这段时间的季风,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一边是发声渠道被禁,媒体也多有顾忌,重要通告无法传达,我们无奈又焦急,一边总有读友热心相助,互相转达,于是,民谣演出、科幻派对、独立书店对谈、人类学讲座……一场场活动依然颇有人气,未受太多影响;一边是上海季风正在与这座城市做最后的告别,它将推出最后一份年终书单和一期特别刊物,作为二十年交给这座城市的答卷,另一边,济南的季风如同初生的婴儿,拥有着令人期待的生命力和可能性;一边,书店的实体正在逐渐分解、清空,同事在读者群里呼吁“收藏季风的碎片”,它似乎不再完满无缺,但另一边,逐渐破碎的季风正被揉进经历者的血液,它的告别正在深刻地启示和改变着向往光明的人。今天,又收到来自读者的私信:谢谢你们这些年亮着光。他们正在明白季风告别的意义,逐渐形成自发的凝聚力,他们就好像黑暗诗会中每一位点亮书灯的发声者,而这盏灯,属于光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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