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日记 171230

by 子扉我

最近发生了两件事。说来也巧,都在周五晚上,都干扰到活动的正常进行,而且,干扰者都来自外面。

先说第一件事。

那晚我像往常一样做着活动前的准备工作:投影、音响、直播、签到……就在忙进忙出的时候,一只制服男凑过来,递出一张纸片:“你把活动主题写一下,几点开始,几点结束。”

此时我正在处理签到设备连不上网的问题,眼看着听众们陆续到场,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因此就告诉制服男:“我这里正忙着,你自己写一下吧,歌剧,七点到十点。”

制服男追问:“什么歌剧?”

什么歌剧呢?我也不知道。虽然事先主讲老师告诉过我,但是老外名字这么佶屈聱牙,我又不是歌剧发烧友,仅凭工作所需的一次复制两次粘贴哪记得住啊。所以我就说:“不记得了。你就这样写好了,反正歌剧又没什么反动的。”

制服男依旧不依不饶:“到底什么歌剧?你们平时都写好的,什么活动,几点开始几点结束,我们只要拍张照就好。”

这是长达七讲为时三个月的系列讲座,已进行到第五讲,讲座安排的传单早在两个月前就已分发给感兴趣的读者,而且还是会员活动有准入门槛,因此根据我们的专业判断,打印立牌除了浪费时间浪费资源和供制服男汇报外,没有任何其他作用。

我说:“传单已经发完了。你等一下,我这里处理完去帮你看。”

制服男说:“我已经等了很久了。快一点,不要耽误我时间。”

签到设备终于能正常工作了,我就走进活动室,想着调出直播室,那里有当晚要讲的作曲家和剧目。刚拿起直播设备,制服男就跟进来继续问:“到底什么歌剧?”

我一边调直播室,一边回答:“你等等,我帮你调出来看。”

还没等我点开直播室,制服男发飙了:“你到底是配合还是不配合?”

Excuse me? 我们又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为什么要“配合”威权们对自己的不公正举措,只是为了一项子虚乌有且从未欲以证实的脑洞式指控?权力的傲慢和跋扈在这句是非问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八个多月来,每天都有制服男一日四次进店到处拍照。考虑到制服男们都是要养家糊口的,奉命行事而已,伙伴们就没有为难他们,尽管他们的行为事实上或多或少已破坏了读者的体验。然而这只制服男显然是要挣表现(就是“以后能不能再开看你们表现”的那个“表现”),那就另当别论。只要房屋租赁契约一日有效,作为场地的主人,我们就有权力阻止任何不受欢迎的行为,驱逐任何不受欢迎的人或兽。

拜这只制服男所赐,直到开讲前两分钟,我才匆匆忙忙把直播室链接发进会员群,老师姓名卡台也没拿,至于提醒先入场的听众签到,没有机会了。

后来我才注意到,制服男让我写字的纸片是上一场活动使用的道具。从小我就被教导说别人的东西不能不问自取,所谓“风能进,雨能进,国王的军队不能进”,可惜这只制服男缺乏这方面的教养。

再说第二件事。

那场女权主题的讲座正在进行中,后场广播突然响起:“本~区域~发生~火警~,请从~安全~出口~出站~。本~区域~发生~火警~,请从~安全~出口~出站~。……”从主讲老师到全体听众在愣了一秒之后集体闪退,瞬间走了个精光。同样不明真相的同事立即打电话给楼上,证实是他们的临时消防演习,当然是没有预先知会的。知道是假火警,大家才陆续返场,莫名中断了的讲座才得以继续。

想象力丰富的伙伴立即联想到6月19日晚的大停电,停电原因是四小时的“消防设备检修”(据做电工的读者介绍,这种检修其实只要十几二十分钟就够了),而那晚原定有一场法国领事馆的女权讲座被勒令取消,停电翌日活动通知也“已被互联网信息内容主管部门责令删除”。

且不说没有预先知会的消防演习广播对活动和店面秩序造成的冲击,以及事实上不把场地主人和客人放在眼里的态度,如果这么一出的目的是阻碍女权思想传播实现人口快速增长,那么这如意算盘还真是打错了。万一在闪退过程中发生踩踏事故,这个锅季风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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