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 | 风向书单190305

风向书单

1962年,日本政府决定在东京附近新建一座国际机场,1966年机场选址敲定千叶县成田市三里冢。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农民多为二战后归国的侨民,他们无法接受刚刚稳定下来的新生活再次面临重大变迁与持续干扰,更何况根本就没有人事先与他们商量机场相关事宜。日本政府认为,落后的农业应该为新的交通事业让位,农民们自然不会低头,在他们的私有土地上,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因此使得真正意义上的钉子户成为可能。抗争一触即发,并迫使成田机场的建设和运营不断脱离原有的计划。

日本经济学教授宇泽弘文在《何为“成田”:战后日本的悲剧》一书中为我们详细描绘了成田机场的故事。在这本书出版的时候,抗争已持续了25年,并仍在继续,作为日本第一门户的成田机场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要塞化样式:守卫森严,监控严密,盘查不断,成为横梗在日本土地上、社会上以及思想中的一大怪胎。宇泽指出,造成这一悲剧的根源在于政府与财团的违规操作与强制执行,它是集中体现了日本体制缺陷的耻辱柱,并大大降低了日本的国际公信力。

除了这本讨论土地与机场的书外,本期书单还有艾略特的传记《T.S艾略特传:不完美的一生》;日本史学大家宫崎市定以纪录片式的语言全景描绘科举制度的《科举》;奇人埃科的两本任性之作《康德与鸭嘴兽》、《帕佩 撒旦 阿莱佩》;从经济思想史来考察诺贝尔经济学奖如何将新自由主义捧上神坛的《诺贝尔经济学奖的逻辑》;追索古帝国的《拜占庭帝国史》;为拉美人编织属于自身历史的《火的记忆》……

(文末可打赏,点击“阅读原文”即可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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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艾略特传:不完美的一生

[英]林德尔·戈登 / 许小凡 / 上海文艺出版社 / 2019-1

一个想成为圣徒的人,因为无法如愿,而成了伟大的诗人

T·S·艾略特,英国诗人、剧作家和文学批评家,诗歌现代派运动领袖。出生于美国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代表作品有 《荒原》、《四个四重奏》等。1948年12月艾略特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在这本传记中,书中选用的材料很丰富,作者戈登的研究也很扎实,对艾略特人生的诸多细节进行了精确考究。有趣的是本书的副标题,“不完美的一生”。一个获得如此成就的诗人,会过着怎样的生活?戈登的答案 是:不完美。这是传记作者对艾略特的个人看法,也体现了艾略特对人生的追求,以及这一追求的失败。

作者从艾略特的生活出发,将生活与作品相互参照,对艾略特的诗歌进行 了深刻评析。艾略特,一个比起成为诗人更想成为圣徒的人;却因为无法如愿,而成了伟大的诗人。艾略特总是言说那些”不被言说的”,在公众面具保卫之下的孤独里过着隐秘的生活。艾略特的诗从生活的酒滓里滤出一部结局早已注定的大戏,呈现的便是一部连贯的灵魂自传,诚恳,直接,比任何旁观者的考语都来得更洞明,更直指人心——他的生活与作品就这样紧密相联,彼此创造。这部传记就基于这些由诗人亲自作出的表述,并与他实在的生活相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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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

[日] 宫崎市定 / 宋宇航 / 浙江大学出版社 / 2019-1

每个人都可以讨论科举对历史的影响和意义,但科举到底是什么?这却是熟知非真知的一个问题

科举常有两副面孔,一副面孔是早熟的人才选拔机制,维持中华帝国的阶层流动、治理水平,达到了统一与稳定,同时启发西方现代国家选拔公务员考试的制度设计;另一副面孔,则是以科举制度钳制士人的自由思想,在科举制中胜出的往往不是才德兼备者,而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另外唯有读书做官高的价值观也抑制了中国其余方面的能量,终成近代落后挨打的原因之一。

渐渐你就会发现,这类叙事总是跳过了“科举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直接抵达“科举的意义”,中间缺失了许多环节。宫崎市定这本薄薄的小册子,如同纪录片镜头一样简洁而细致的语言,全景式地再现了科举制的面貌,不仅补完了这个逻辑组件,同时也可以从那些构成科举这一制度的种种细节中解读出新的意义。比如书中连贡院地图和发榜的格式都以图呈现出来了;比如参加第一次考试前,应试者需要背诵下来四十三万字的典籍,私塾老师还会考虑到学习者的倦怠感,酌量酌情布置任务;比如作为考场的贡院实际上是个阴森之地,许多应试者在贡院都被自己之前始乱终弃的女子的幽灵纠缠,有人发挥不当,有人干脆从此就疯疯傻傻了;比如科举作为一项人才选拔机制而非教育制度而存在,重视科举并不意味着尊师重教,长期以来,是科举制度中的失败者才会担任官学的教师,这教师可能既无可以教授的才学也无尊严,于是教育的成本事实上全由民间承担。于是你也可以知道,为什么东林书院、岳麓书院,这些当时大儒创办的学校为何是革命性的(与官学的死气沉沉形成鲜明的对比),为何可以成为政治运动的中心,乃至在明末被人寄于议会一般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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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成田” : 战后日本的悲剧

[日] 宇泽弘文 / 陈多友、李星 / 杨晓辉 /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 2019-1

藐视人民,人民就还之以颜色

每遇强拆事件,总有人感叹土地私有制的好。在私有土地上,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因此使得真正意义上的钉子户成为可能。在这场博弈中,如果属于强势一方的政府和大财团违规操作,强行征地施工,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日本经济学教授宇泽弘文在《何为“成田”:战后日本的悲剧》一书中为我们详细描绘了成田机场的故事,颇具启示意义。

1962年,日本政府决定在东京附近新建一座国际机场,1966年机场选址敲定千叶县成田市三里冢。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农民多为二战后归国的侨民,他们无法接受刚刚稳定下来的新生活再次面临重大变迁与持续干扰,更何况根本就没有人事先与他们商量机场相关事宜。抗争一触即发,并迫使成田机场的建设和运营不断脱离原有的计划。截至本书出版的1992年,抗争已持续了25年,并仍在继续,作为日本第一门户的成田机场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要塞化样式:守卫森严,监控严密,盘查不断,成为横梗在日本土地上、社会上以及思想中的一大怪胎。宇泽指出,造成这一悲剧的根源在于政府与财团的违规操作与强制执行,它是集中体现了日本体制缺陷的耻辱柱,并大大降低了日本的国际公信力。

阅读本书的过程中,难免心生羡慕。正是私有制,使抗争成为可能。设想如果农民们生活的土地一开始就全部属于政府,他们还能理直气壮地坚持这么久吗?恐怕早就被端掉了吧。这样的事例我们见得可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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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故事集

[美]赫尔曼·麦尔维尔 / 张明林 / 漓江出版社 / 2019-1

梅尔维尔之于美国人,就像莎翁之于英国人

梅尔维尔诞辰200周年漓江出了这本短篇集。梅尔维尔对美国影响极为深刻,《白鲸》之于美国人有如莎翁作品之于英国人。著名的美国品牌星巴克的名字与图标便来自于《白鲸》中的人物。而在这本故事集中,六篇短篇则形态各异:《阳台》描绘了一个“围城”式的宿命之困,《巴比特》勾勒了一个没人可以进入其内心的小角色形象,还被搬上过国内的话剧舞台;《本尼托·塞莱诺》延续了《白鲸》的航海主题,着墨于船长内心的变化来对整个故事推波助澜……梅尔维尔在这个集子里透露出一如既往的散漫无序,但这种随意感是可以汇聚成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的。或许是翻译原因,中文却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力量,变成了一种带着翻译腔修饰出的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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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德与鸭嘴兽

[意] 翁贝托·埃科 / 刘华文 / 上海译文出版社 / 2019-1

如果鸭嘴兽想解决自己的身份危机,那么就应该了解一下康德

康德与鸭嘴兽有什么关系?翁贝托·埃科在本书的引言中这样说:康德对鸭嘴兽一无所知,这对我们来说无关紧要,但是如果鸭嘴兽想解决自己的身份危机,那么就应该了解一下康德。书中除了鸭嘴兽,还谈到了猫、狗、老鼠和马,以及椅子、碟子等我们每天能见到的东西,我们怎样认识并区别它们,是个困扰着从柏拉图到当今认知学家的可怕问题。这本书就是埃科有关认知、语言哲学、符号学的哲学论著集,1997年出版,也可以视作其七十年代专著《符号学理论》的补充和延伸。全书按照主题和内容分为六章,从语义学思考到哲学的基本问题,从亚里士多德到海德格尔,纷繁杂陈,无所不包;特别的是,埃科从康德与鸭嘴兽的奇妙组合出发,在哲学思考中加入了轶闻趣事作为例证,比如蒙特祖玛二世“指鹿为马”的故事,大天使加百利的传说,鸭嘴兽命名的寻根溯源,海德与杰基尔故事的新版本……读来颇有趣味,使得哲学论述变得平易近人(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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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佩 撒旦 阿莱佩

[意] 翁贝托·埃科 / 李婧敬 / 陈英 / 上海译文出版社 / 2019-1

在没有归属感的社会,漂泊身处其中的我们,该何去何从?

本书是翁贝托·埃科生前最后一部作品,于埃科去世一周后在意大利出版,是埃科生命中最后15年对现代社会的观察与思索,天马行空,妙趣横生,除却睿智的思考、犀利的评判,亦有“老顽童”式的奇思妙想。“帕佩撒旦阿莱佩”出自但丁《神曲·地狱篇》第七歌冥神普鲁托,没有确切的含义,却令人联想起各种稀奇古怪的事物,契合这本书包罗的天马行空的话题。副标题“流动社会纪事”点明翁贝托·埃科对当今社会的反思和评价。在流动的社会里,没有任何坚固的东西作为支撑,是一个失去了所有价值和参照,没有归属感的社会。身处其中的我们,该何去何从?

无标题

火的记忆 I:创世纪
火的记忆 II:面具与面孔
火的记忆 III:风的世纪

[乌拉圭] 爱德华多·加莱亚诺 / 路燕萍 / 黄韵颐 / 作家出版社 / 2019-2

“为那些不能读我书的人写作,为那些底层的人,那些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排在历史的队尾、不识字或者买不起书读的人写作。”

一提到加莱亚诺首先就会想到那本《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这本书热烈、雄辩、系统地揭露了殖民者对殖民地身体、尊严与文化上的摧残。但加莱亚诺自己却不太敢再重读这本书,“那篇用传统左派语言写出的文字太笨拙。”是的,《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依然是报章文章,报章带有速朽的性质,能读报纸的人与不识字的人,本身就有一道阶级鸿沟。而一个人如果立志为底层的人们、不识字、买不起书的人们写作,那应当怎样做,乃至这个愿望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

于是加莱亚诺参照拉美大地的神话,以断章的形式,一片一片地将拉美的历史马赛克拼贴在一起。这套《火的记忆》,几百年的拉美历史,既是散文诗、启示录,也是神话和历史,拉丁美洲的灵魂在其间燃烧。这不是报章文字,而具备了口口相传的可能,断章不仅是可以被阅读的,更重要的是可以被讲述的,被不识字的、买不起书的、在历史中掉队之人用自己的嘴讲述自己的历史,在这个过程中自我发现,自我定义,自我传承。唯有寻到自我的人民,才可以拒绝殖民者傲慢的神话。不再是《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中头脑的批判,《火的记忆》就是记忆和抵抗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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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瓦格纳人生

[德]克里斯蒂安·蒂勒曼/[德]克里斯蒂·莱姆克-马特维 / 彭茜 / 理想国 |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 2019-1

“与瓦格纳相伴的人生是如此值得度过。”

作者克里斯蒂安·蒂勒曼是古典音乐界公认的继卡拉扬之后涌现的德奥重要指挥家之一,他以严肃、低调、内敛、谨守德奥传统著称。在三十年的歌剧指挥生涯之后,蒂勒曼以文字方式呈现他的瓦格纳人生——瓦格纳如何成为他命运的指引,如何造就了他的音乐思想和情感,他又如何运用这种思想与情感去阐释瓦格纳。对于“我们的时代为何需要瓦格纳,以及需要什么样的瓦格纳”这一关键问题,蒂勒曼在破除掉种种禁忌、神话和误读之后,以真实、朴素的笔调,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在《我的瓦格纳人生》一书中,蒂勒曼从职业指挥家的角度,带领读者全景式领略瓦格纳的世界:瓦格纳的个人奋斗史,与德国意识形态的渊源及后果,拜罗伊特音乐王国的建立与维护,各代瓦格纳家族、乐队、指挥、导演及演员的风格与成就,每部瓦格纳歌剧的特点和地位,各个时期瓦格纳歌剧录音版本的优劣,在拜罗伊特节日剧院与在其他歌剧院指挥瓦格纳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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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经济学奖的逻辑

[英]阿夫纳·奥弗尔 / [瑞典]加布里埃尔•索德伯格 / 苏京春 / 李海蓉 / 中信出版集团 / 2019-1

瑞典中央银行如何带歪世界的的节奏

经济学奖是诺贝尔奖体系中的异类。阿尔弗雷德·诺贝尔的遗嘱并没有设置经济学奖,它是到1968年才增设的。那么,瑞典中央银行在这个时候顶着争议增设经济学奖,又是为了什么呢?阿夫纳·奥弗尔和加布里埃尔·索德伯格合著的《诺贝尔经济学奖的逻辑:如何改变世界经济和人类行为》为我们揭示了其中的秘密。

尽管经济学流派繁多,本书的两位作者却透过纷杂的表象,梳理出社会民主主义与市场自由主义两大阵营互相角逐的主线。他们毫不客气地指出,诺贝尔经济学奖创立的时代,正是市场自由主义开始取代社会民主主义而主导政策的时代。在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诱导下,弱肉强食披上公正世界理论的铠甲,结果就是,一旦卸去正义维度的经济学从理论走入实践,福利国家式微,市场效率与不平等双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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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绘画中的“女性空间”

[美] 巫鸿 /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 2018-10

古典女性形象远不止“仕女图”和“美人画”

女性题材绘画在中国有着极为悠久的历史,滥觞于东周,至魏晋隋唐发展成一个宏大的艺术传统,产生了许多重要的画家和名作。而“仕女画”和“美人画”则是相对较晚出的词汇,艺术史研究中却长期以此来表述女性主题的绘画作品,它不仅有特定的画科定位和评论取向,也无法囊括所有围绕“女性”产生的绘画作品。

在本书中,巫鸿先生提出了“女性题材绘画”这个概念,并引入“女性空间”作为讨论的核心,意图把被孤立和抽出的女性形象还原到它们所属的图画、建筑和社会环境中去。他通过对武梁祠、《女史箴图》、《洛神赋图》、《韩熙载夜宴图》、《雍正十二美人图》等经典作品的解析,重新思考这些作品的画面构成、意义、历史以及作品与观者之间的互动,挖掘作品中有待发现和证明的丰富性和复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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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占庭帝国史

[美] A.A.瓦西列夫 / 徐家玲 / 商务印书馆 / 2019-1

圣苏菲亚殿堂未启,柏拉图院门未掩,啼唱啼唱那株金打银造的树上璀璀璨璨

拜占庭帝国是罗马帝国的后继者东罗马帝国的别称。东罗马帝国建都君士坦丁堡,因此又称拜占廷帝国。帝国版图横跨欧、亚、非三洲交界处,领土以巴尔干半岛和小亚细亚为中心,包括亚美尼亚、叙利亚、巴勒斯坦、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

作者俄罗斯历史学家A.A. 瓦西列夫是国际历史学界公认的、20世纪拜占庭历史和文化研究权威之一。本书详细论述了4-15世纪地中海世界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外交斗争、东正教文化圈的形成,其中包括斯 拉夫和小亚细亚地区各族群和欧亚草原民族不断融进东地中海希腊化文化圈的历史,也涉及阿拉伯伊斯兰文化、东正教文化及西方基督教文化在东地中海区交往(贸易、宗教传播和战争)中的对抗和冲突。作者不仅强调了拜占庭帝国维护基督教的希腊化文明、抵制外来军事和宗教介入、渗透欧洲的重要作用,而且同样没有忽视其他诸多文明元素在帝国周边地区相互交融及相互吸纳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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